从梳头柑到马蹄甜橙

高雁

梳头柑，是马蹄引进的最早的柑橘。

据马蹄文友胡在勋考证，清康熙年间，马蹄果底（今果园村）的任姓祖上，一个叫任綗的人，从泸州柑子坡引进一种柑橘。此果果皮金黄褶皱，口感微苦回甘，果肉形似梳子，因此得名“梳头柑”。

任綗在泸州上学期间，对柑子坡的土壤、气候等进行考证，发现影响柑橘生长的因素竟和家乡果底类似，于是他把该地的梳头柑苗带回果底栽种。梳头柑没让任綗失望。马蹄本属典型的赤水河谷干热气候，日照充足，兼之泥土红褐，含铁量高，特别适宜果树生长。梳头柑也很快在此扎下了根。

说起梳头柑，仿佛是果底的专属物产，其实在马蹄王家寨、大河口、岩头上等地亦有栽种，只是零零星星，不成片成林。这水果的活化石，至今已存续三百多年。

梳头柑的引进，成了果底人致富的“金果子”。其300多年的成功种植（包括后来引进的红泡柑）经验，为本世纪初马蹄产业扶贫提供了新的解决方案。试种大棚蔬菜失败后，为了寻找新的产业调整方向，尽快让马蹄脱贫，2000年，泸州市负责联系帮扶马蹄的市委领导，率市农业、水利、国土等相关部门前来马蹄，对马蹄的温度、日照、水分(湿度)、土壤以及风、海拔、地形和坡向等环境条件考察、调研，最后确定在马蹄试种甜橙。就这样，甜橙走进了马蹄。

时光荏苒，大浪淘沙。作为水果先行者、致富探路人的梳头柑早被甜橙和椪柑等新品取代，水果市场已难寻它沟壑纵横、满布沧桑的身影，但它作为农业传承与乡土情感的载体，仍活在一代人的心中。据说，在果底，两棵树龄超过200年的老树仍被精心保护，备受当地百姓膜拜。

胡在勋亦动情地说：没有果底的梳头柑，就没有今天马蹄的甜橙。

事实上，当各地橙柑异军突起，纷纷占据水果市场，即便后来居上者的马蹄橙柑也很难独占鳌头。甚而，随着水果培植技术的不断优化，种植面积的扩大，橙柑年年丰收，价格却不容乐观。

如今漫步马蹄甜橙采摘基地，那累累金果压枝，所诉说的已不仅是农事的丰俭，而是一枚果实如何挣脱“物”的局限，在文化经纬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坐标。此时品尝橙柑，品出的是另一种滋味。那是以文化浸润、以艺术增色后，赋予一枚果子的别样甜。

当贡香酒业集团落户马蹄甜橙林中，文化盛事亦随之而来。重阳下沙大典暨贡香九久杯·首届全国楹联创作大赛颁奖典礼在青涩橙香中举行，中南大学教授、当代楹联学科泰斗、大赛终审评委余德泉撰赋吟诗，将他独创的马蹄韵与马蹄进行诗意融合。

从“恍看女子浣纱，夫人筑驿，更花椒满树，蜜果盈枝”这类获奖诗句中，可见名家的诗词歌赋既赋予酒业灵魂，也让甜橙美名广为传播。文化气息的加持，赋予一枚果子底蕴与内涵。须知这里是钟灵毓秀之地，是红军“四渡赤水”经过的热土，拓疆筑驿的奢香夫人故里，一片蕴藏着红色基因与民族智慧的土地。

文化赋能，还需一个至美的载体。

一年一度的甜橙采摘季开幕式，著名青年歌唱家杨西音子来了。她身着一袭雾蓝色纱质长裙，长发轻绾，婷婷立于台上，恍若一朵徐徐移动的睡莲。一曲《珊瑚颂》技惊四座，观众送上两枚甜橙，她轻轻捧在掌心，明眸笑颜与橙黄果实相映，被无数镜头定格珍藏。

她捧着甜橙款步轻移，朱唇轻启，“你若不是短暂停留，偶尔徜徉；你若不是流连忘返，深情张望；你又怎知漫山柑甜，万亩橙香；又怎见那桃红李白山青水长。”本土歌曲《十里桃花马蹄香》自她肺腑发出，令在场观众动容。经词作者胡在勋介绍，得知这个水族姑娘来自凯里，如今正在中国音乐学院攻读博士，师从名家金铁霖。

开幕式结束，杨西音子素颜便装，步入甜橙采摘基地，倾情推荐果实。邻家女孩的装扮举止，与舞台上华服盛装，光彩照人的她，判若两人。只有那天籁之音，仍像马蹄甜橙一般清甜。让那高雅艺术与质朴乡情，在那一刻完成了彼此的确证。

相信她的至诚推介，会为马蹄甜橙带来更大销量，惠及一方百姓。因为这不仅是一枚果子，更是承载历史、连接情感、寄托愿景的“符号”。“橙”的美好寓意，会让向往美好的心灵无限趋近。

何况，马蹄橙柑的价值，怎能以市场与数据衡量？它的前世，以梳头柑承载着一代人的乡愁记忆，在一枚果子上刻下农业传承与经济发展的印痕；它的当下，以马蹄橙柑乘着时代春风蝶变创新，追求文化赋能与艺术点亮后的价值重生；它的未来，不论蝶变成何种样态，都将携带着万千耕耘者的心血踏步向前，将满园橙果升华为向上向善的精神意象。如甜橙大道上满布的祝福语一样：心想事“橙”、马到“橙”功。